▲佛教在亚洲传播路线
在广大喜马拉雅地区,包括本次讨论的不丹,信仰的是金刚乘佛教。金刚乘佛教因在藏地被广泛信仰,因此也称为藏传佛教。关于密教的起源,大多数人认为,金刚乘起源于公元七世纪中叶的东北印度。她尤其提到,藏传佛教和我们所知的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并不冲突,是属于显密并重合修的大乘佛教,而且将显乘——即般若乘的学理和修道视为学修密乘的必备基础和前行。可以说,显教是因相法,讲求理论;密教是果法,着重探讨实践方法和辅助修炼的各种仪轨、咒语等,实践以理论为指导,理论在实践中得到验证,两者互为增益,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
不丹建筑
邵老师以一张非常有趣的地图开始介绍不丹的佛教建筑。佛教在七世纪初到八世纪期间即藏传佛教的前弘期传入不丹。不丹这张大昭寺的《西藏镇魔图》(又名《罗煞女仰卧身上建立的十二座震边佛教寺庙》),描绘了文成公主根据中原《八十种五行算观察法》算出喜马拉雅地区的地形俨如罗刹魔女仰卧的形状,于是分别在魔女的要害部位建立了很多寺院。其中的两个寺院,一个是位于帕罗的楚布寺,一个是朋塘吉曲寺。
▲大昭寺魔女图
八世纪时,创建了藏传佛教宁玛派的莲花生大师来到了不丹。据说他骑着一只老虎,飞到了帕罗的一个岩洞里修行,而这个地方就是现在的虎穴寺。 邵老师特别提到在不丹人的信仰中,莲花生大师到访过不丹的许多地方,不仅有大家所熟知的雄伟大庙,也有许多河谷中和岩壁上的痕迹都被认为是莲花生大师手印和足印。如在不丹中部一个小村落里当地朋友的家庙中,墙上巨大的凹陷便被认为是当时莲花生大师留下的遗迹。这样的事情尽管无从考证,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莲花生大师在不丹被称为第二尊佛。可以说所有的地方,寺庙、家里的佛堂都供着他的像,通常伴随的还有他的两位太太——印度的公主门达拉瓦和藏族的公主益昔措节。
不丹的中世纪历史纪录大多失传,只能留下大致的轮廓。我们能够知道的是,在这段时期到十七世纪并没有一位有权威的主导性人物。而在十七世纪,确切说是1616年,夏仲阿旺朗杰(1594-1651),一个12岁就被认为是竹巴噶举教派的主寺——惹龙寺——住持的转世,离开西藏进入不丹。他很快久在不丹确立了精神和政治权威,也被认为是不丹的国父。他统一了不丹,并且确定竹巴噶举的主导地位、创造了一部法典、设计了民族服装,还推行了一套独特的政治体系,也就是他作为全国的精神领袖,有一位首领来处理世俗事务,而杰堪布率领不丹的宗教事务,也就是僧团的领导。
▲夏仲阿旺南杰
夏仲阿旺朗杰在世时建立了很多的寺庙和宗堡,就是我们常说的宗堡建筑。在整个不丹建筑史上占有最大的比重,因它承担了行政、军事和宗教的功能,即地区的权力中心。有学者指出这个建筑的形式应该是从12世纪的时候,由一个叫Gyalwa Lhanangpa的喇嘛,由西藏根据王公贵族住宅的建筑模式(རྒྱལ་མཁརgyel khar)传进来的。然而现在西藏已经没有这种建筑形式的遗存,只能从考古遗迹的地理位置推测,曾经这样的建筑也像宗堡一样,占据一个地区的行政和军事上的中心,并且通常会有方形的塔。
直到现在,宗堡都是不丹人政治生活和宗教生活最重要的场所,可进入参拜或绕行。一年一度的宗教节日策秋节就是在宗堡中进行,男女老少观看羌姆舞等,或策秋节后晒佛、晒唐卡等活动。在每一个宗堡,都有非常清晰的行政和宗教功能的区划(没有高下),而整体的设计和地理的环境也基本相同。一般来说,宗堡都是长方形或者平行四边形的一个封闭的建筑群,根据地势会有一些轻微的角度变化。
可以看出建筑方式也受到了很多西藏建筑的影响:墙体非常厚重,并且轻轻向内倾斜,门和窗四周有木制边框,有的窗户十分的狭窄,以做军事防备的功能。 楼层越高,窗户越大;不同于西藏建筑的平屋顶,不丹的宗堡都是斜屋顶,并且在屋顶下方会有一条红色的装饰带,而这是西藏建筑的遗风。而这种红色的装饰带仅在寺庙建筑当中才有,普通民居不可以使用。
西藏建筑的外墙颜色也是红白两色,白色比较普遍,红色比较严格,主要用在护法殿上。比如布达拉宫,红白二宫。白色多是牛乳、奶酪,西康的甘孜修新房子的时候还用掺了水的牛奶泼到墙上;而红色,很多学者认为和喜马拉雅地区的本地信仰苯教有关。苯教当中有很多杀生献祭的仪式,建筑用红,很有可能是和一系列这样的仪式相关。
随后邵老师还分析了其他建筑形式如护法殿、伏藏建筑、依崖而建的寺庙等。
不丹壁画
邵老师介绍了宗教壁画当中比较常见的类型,如:六道轮回图、坛城、佛像、忿怒相、四大天王、供养人等等,并以优波毱多尊者的佛经故事,阐释了宗教绘画的多重内涵和多取向的解读。
多数羞于在画面签名的无名画匠,带着虔诚、谦卑和对永恒的追求,在佛教壁画的创作过程中,不仅有对于空性和佛教宇宙观的描绘,还包含了见即得福、见即解脱的纯质朴素的宗教感情。她还提出这些壁画,包括其他佛教艺术,对于当代人的启迪,除了其本身的庄严美,非信仰者在观看什么?也许应该抛开那些在拍卖行中的天价数字,以欣赏自然界山川大河的态度,把佛教和其艺术作为一个整体,去思考它们和世世代代的人发生的关系。
不丹服饰
不丹的纺织业有着悠久的历史。不丹的男性服饰叫“帼”(gho),一般男士会留出一个袖子和一个领子,由此能看出一部分西藏服饰的影响。这样的样式由夏仲喇嘛的故事而来,据传在某次战役中夏仲喇嘛把前世的舍利藏在袖子中,躲过了掠夺,演变出了目前男性服装中袖子的样子,也体现了男士精干的外形。
女性服饰“旗拉”(kira) 在不丹语中为贸易的意思,在很长一阶段被当作通货来使用。没有任何裁剪,除了裙子上的一道褶,多以天然的形状勾勒女性的美,但不刻意突出身体的线条。不过女性服饰仍然沿袭了喜马拉雅地区民族的传统,拥有非常多的色彩搭配。
▲观众现场试穿不丹传统服饰
邵老师着重强调在不丹艺术和生活的紧密联节,以及纺织品所承担的社会和经济功能。纺织品不仅仅可以体现一个人的社会等级和美学偏好,长期以来也是商品交换的重要载体,而纺织品的设计和流传也是一部不丹与邻国的交流史。织布和裁剪的男女分工,服装样式与民族认同和历史事件的相互关系,在不丹的佛教文献当中“织布”这一主题占有的重要位置,可以看出纺织品体现的多层次的文化内涵以及宗教解读。
▲中央美术学院邵彦教授在现场互动环节与主讲人及观众交流
▲伦敦考特尔德艺术学院壁画修复研究人员杨晨老师在讲座现场
在现场提问环节,观众就不丹和西藏、锡金等其他喜马拉雅地区的关系、宗堡建筑细节、生殖崇拜、不丹语言构成、外形以及当代不丹的生活、教育、医疗等问题进行了讨论。来自中央美术学院邵彦教授和伦敦考特尔德艺术学院(Courtauld Institute of Art)壁画修复研究的杨晨老师也在讲座现场与主讲人邵子懿老师展开互动。此次的讲座在大家的热烈讨声中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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